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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馄饨馅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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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馄饨馅凉了 (第2/2页)

地戳进指腹。

    血珠滴在布料上的瞬间,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张茜瘫在打翻的馄饨汤里哭喊:我的孩子...许念冲过去抱她的姿势,和那年背我去诊所时一模一样。

    救护车拉走的不仅是张茜,还有半锅熬了三小时的骨头汤。我捡起滚在墙角的虾仁,发现上面粘着张茜的珍珠耳钉。

    台风预警拉响时,我在后院抢救腌菜坛子。许念冒着雨钉窗户,纱布渗出的血水在雨水里晕成淡粉色。咸菜缸倒映出他佝偻的脊背,像极了父亲喝醉后数储蓄罐的模样。

    存折在搪瓷盆底。他突然说,冰雹砸在铁皮棚上噼啪作响,密码是你生日。我掀翻咸菜缸时,腌萝卜滚进排水沟,和那年我们埋的许愿瓶挤在一起。

    张茜的电话在雷声中格外刺耳:许哥,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我攥着存折笑出声:用我的嫁妆钱给你打胎?

    许念砸碎了最后块玻璃,碎碴飞进他眼尾的皱纹里。我摸到存折内页的产检缴费记录,日期停在他帮我改校服那晚。

    天晴时老槐树秃了半边。我踩着梯子摘最后串槐花,看见树杈卡着半张泛黄的纸。许念少年时的字迹爬满虫洞:[等小满出嫁那天,我要在喜被里缝满槐花。]

    张茜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反光,我扬手扔进后巷池塘。许念从产房冲出来时,我正数着池面冒泡的次数:三百个硬币换两条命,划算。

    他湿透的衬衫贴着后背,烫伤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护士追出来递账单时,我嗅到他身上残留的来苏水味,混着张茜的茉莉护手霜。

    保大人。他签字的钢笔漏墨,染黑了孕检单上的胎儿轮廓。我掰断钢笔尖时,血珠和墨汁一起渗进指甲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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