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3) (第3/3页)
大军溃败和商成负伤的情况,也知道孙仲山和包坎这趟回来,其实并不是专为给家里报个平安。商成面部又负了伤,虽然没伤到眼睛,但是迎风流泪的毛病更厉害了,眼球后面也经常感到刺疼,每回犯病时整个人都疼得浑身颤抖,一身接一身地冒冷汗,军医和燕州的名医都拿他的毛病束手无策,最后商成想到了曾经为他治伤的祝代春。他们俩回来就是为了找到祝神医。下午他们已经到祝神医家里去拜望过了;祝家人说,神医在县城亲家那里闲住,等他们赶到屹县城时,城门已经关了,没办法只好先回霍家堡,等明天一早再进城,谁知道恰好碰上乱兵……
霍士其想了想,便把和尚的事情先放到一边,问道:“石头的伤势怎么样?”他刚才听说石头也负伤了,本来想详细问个清楚,只是豆儿把面片汤端上来,只好停了话头让孙仲山先吃饭。
“还好,扎在胸腹间的那一矛没伤着五脏,救治得及时,将养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孙仲山双手按膝略略倾着身坐在椅子上,目视着霍士其恭谨回答道,“临来之前他还托我给叔和婶子问好,说等过段时候他大好了,还要回来给您和婶子拜年。”
霍士其微笑摇头。看来赵石头的伤并不严重,他也就宽心了。正想问当时和商成孙仲山他们一路进草原的那个姓钱的校尉的近况时,和霍士其并坐的十七婶问道:“仲山,和尚是不是又升官了?”她一直关心着这事,偏偏丈夫问东问西就是不问这个,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干脆插了一句嘴。霍士其“不满”地瞄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茶盏低下头喝水。
“是。”孙仲山垂下视线恭敬地说道,“大人如今是正五品上定远将军,任燕山卫中军司马。”停了停,又说道,“他在突围时作为前锋为全军开路,大军被袭又身先士卒杀回去,从突竭茨人的包围圈里救出几千将士,行营已经拟文呈报了兵部,要专一为他请功。”
一屋子人都有些咋舌不敢相信的样子。
二丫嘴快,抢在她爹说话前问道:“能请下功劳不?和尚大哥的官还能升不?”
这个问题孙仲山也说不好。他想了想,说:“为大人请功的事情,是行营假职总管陈柱国的决定。她说,打仗的事情,输赢都很正常,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不去处分处罚那些罔顾军令纪律的人,也不能因为打了败仗就忘记奖赏鼓励那些勇敢的将士。”
霍士其还在琢磨这话里的道理,月儿就已经小声对身边的杨盼儿和二丫说:“这话听起来倒象是和尚大哥说的……”
孙仲山听了就笑起来:“月儿小姐聪慧,一言中的一一这话确实是大人说的。”
受到鼓励和夸奖的月儿立刻高兴地说:“看,我就知道这些话是他说的。”
大家都被她的话逗得笑起来……
临睡前,豆儿偎依在孙仲山身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天一亮就要走。”孙仲山说道。虽然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他还是立刻察觉到妻子的情绪有些低沉,就搂着她的肩膀轻言细语地给她解释,“我这趟本来是没机会回来的,是大人特意替我找的理由,才让我有机会回来。现在你也看见我了,心里也就能踏实了。过段时间,等我的职务有了具体安排,安顿好之后,我马上就派人来接你,那时候咱们就能在一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豆儿抚摩着丈夫粗糙结实的手臂,过了半天才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回答她的,只有丈夫细微而均匀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