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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玉瑶 (第1/3页)
众多雪山之中留有一条人工修筑而成的大道,残春时节便没了冰雪,却不见任何一条车辙或脚印,像是尘封多年的地宫秘境。
三道身影已于群山间行走多时,为首的黑发武士左手虽警惕地按着腰间的佩刀,却难以掩盖心中的喜悦之情。左右跟随着的二位红发少年,神情平缓,并无任何喜悦或悲伤之情,一路上紧随其后,一句话也没问。
不多时,眼前两道山峰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关隘,横跨了整座山谷。而关卡之上,整齐地站立着一排排身形魁梧的武士,霜晶甲胄折射着冻土寒光,关节处的冰裂纹徽记随呼吸翕张,戍边者们化作移动的冰川,与周围的一众景色完全融为一体。
“来者何人?”为首的武士先声夺人。此处关隘已经十多年无人通过,普通人自然不敢硬闯,也不会想着能从这里通过。等瞧清眼前三人的生理特征,他便想到了对方的入关理由。
“马尔斯公爵——柯·罗斯·马尔斯·鲁道夫·卡洛、教廷圣子——赛格罗·尔德·阿缇斯请求拜见教皇陛下。”
不知怎么,听到这个说辞,阿柯有些发愣,记忆中某些声音让他注意到了这句话,可细想又想不起来,最终还是老样子,不再继续耗费脑细胞。
“阿德?!嗨,这不是阿德吗!是你啊!真是你?你回来了!”
阿德箭术极佳,却不代表视力好到一下子看清头盔下的面容。听到这几句话,只心想,约莫遇到了故人吧。
不多久,关上放下一根梯子,武士自己只身爬到了关下。
走近后,士官脱去头盔,阿德方才认出,这位仁兄还真是旧识,是儿时一同坑蒙拐骗的同行,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混进军队中。
士官倒没急着和阿德叙旧,对着阿柯二人深深先鞠了一躬。
“你真回来了?我前些日子听到了些小道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还是和麦希莱一起。”
“是。这些年看来你混得不错...能让我们进去吗?我们不算是卡洛的势力吧。说起来,还算是一家人。”
“不用着急,前些日子,就已经收到消息,说最近可能有个别团体进关。所以,刚刚已经派人去教廷通报了,等文书下来你就能回家了,最多一两天功夫。”
“意思是,我们现在还得在荒郊野外死等着?”
“额...恐怕是啊。”士官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补充道:“您放心,我去给你们找些吃的喝的,再支个帐篷,生上火,保证不受委屈。”
说着,士官哐哧哐哧地爬回城墙上。
那副梯子还搁墙上挂着,木质的痛吟在风里绵延,被吹得直晃悠呢。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居然缓缓地开了。和之前不同,虽然隔得同样遥远,但此刻从门中款款走来的白色幽影,阿德一下就认了出来。
阿柯二人早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准备先生起火堆,突然间瞧见大哥一个鲤鱼打挺,啪就站起来了,很快啊!大哥的表情更是让二人惊掉了下巴,没错,他居然笑了,先是笑得花枝乱颤,随后一阵手忙脚乱,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老老实实双手背后,咧着的嘴也随着一阵稍息立正缓缓闭上,浑身上下像是都长满了痱子。
随着白色人影越来越近,阿柯二人也看清了来者的打扮。净白的圣袍轻笼着雪白的纱裙,皓白的面纱半遮着面容,腰间别着一柄月白细剑,如同清辉撒下般洁白无瑕。一双深邃的墨紫色双眸让阿柯也不免觉得熟悉,似是在哪看到过。柔黑的长发被一根黑色布条随意地绑着,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条晶莹闪烁的碎红宝石手链。
“大哥,好久不见。”女子轻轻挥了挥手,语气轻柔。
这般风轻云淡让阿柯二人略显意外。他俩不止一次听大哥说起过自己的这位姐姐,描述中,这难道不该是一位十分活泼热情的姐姐吗?有的时候还咋咋呼呼,做事总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一副任性大小姐的脾气。如果真是那样,姐姐见到自己这些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上来就给个热情的拥抱吧?
“阿萝!真的是你!”阿德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好像长高了。不,都这么多年,肯定长高了...那颗杏树,杏花应该落了吧!”
“不急,有的是时间。”蝉翼般的面纱滑落,露出一副淡然素净白皙的面容,惊起一阵寂静。
这下,阿柯看得更明白了,除了似曾相识之外,这张脸最大的感觉就是冷,冷到骨子里,十分难以亲近的感觉。
“你就是传说中的阿萝大姐吗?”
“叫二姐吧。”说着,阿萝走近,上下大量一番,满意得拍了拍阿柯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腮帮子,“果然,和父亲当年一模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是?你媳妇?”
“我叫米娅塔,小米。陪阿柯和大哥一起来带姐姐回家。”小米眨巴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做起来自我介绍。
“回家?好,谢谢小妹的好意。”
阿德顾不上阿萝的巨大变化,只是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我们,现在去哪?”
“先回我的店里。”
“店?是你之前信中写的?”
“对,帮菱姐开的...有件事,得向大哥你道歉。”
“怎么了?”
“知道你最讨厌酒鬼。我这些年虽嗜酒如命,却也没想着戒掉,让你失望了。”她的肝脏早已长成橡木桶形制,液态的往事在其中发酵,每道褶皱都蓄满不同年份的月光,“不过,我出门前洗过澡,身上应该没有酒气的。我酒量很好,本来身上酒味也不重。对不起了。”虽说是道歉,可阿柯完全看不出二姐的悔意,似乎还有些挑衅意味。
“...无妨,这些年你过得太辛苦,喝点酒如果能排解些忧愁,尽管喝好了。”
这话一出,连小米都觉得不对劲了,大哥一直以来都是原则性极强的人。随便两句话就把原则给抛到脑后了?这还是自己的大哥吗?
小米自然是不认识二姐的,但就这短短几百米路上,听着二人的对话,她便能察觉出些异样。大哥对于二姐所有的印象不出所料地停留在了过去。嘴巴上说着理解或者不在意,可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而二姐就更不对劲了,似乎打算把自己这些年不好的一面全都一股脑地说出来,这又是在干嘛?说难听些,岂不是在故意贬低自己,或者是诚心恶心别人吗?她似乎是个演员,却不露出丝毫的表演痕迹。
一旁的阿柯看出了小米的小心思,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走慢点。不一会,便与前方的哥哥姐姐拉开了些距离,这对少年人相视的瞳孔里泛起涟漪般的困惑,小声说道:“二姐是不是着急要去做别的事?我总觉得她在担心时间不够她把话说完,一下子说这么多,挺膈应人吧。”
“大哥不会在意的,他已经失了智,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
“唉,要是父亲在就好了。”阿柯抬头,像是在找父亲一般,对着天空抱着拳拜了三拜,少年将五指张成星芒状,让云絮从指缝漏向眉骨,这是他记忆里父亲教授的特殊祭礼,随后垂下头叹口气,“不过,我想,二姐应该有自己的考虑,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她会不会是觉得自己混得不如意,不如你有钱有势有地位,怕咱们瞧不上她,不愿意和她玩?”
“恐怕是的。不过,我们加油,好好关心她,之后如果可以,再让蕾塔迪暗中给她送点钱,多陪她玩玩,应该没问题的。”
“嗯,离树爷爷说的时间还差有几个月。阿柯,咱们好好加油!”二人随即又是击掌又是握手。
“你俩干啥呢?赶紧过来,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转眼间,几人已经进入了关内。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来欢迎,仅仅有一位中年武士牵着几匹马在等候。
看着眼前对着阿德一阵拍手叫好的中年人,阿柯又是一阵恍惚,怎么这位大叔好像也在哪里见到过?
“你就是阿柯!太像了!”修沃上前激动地一把抱住阿柯,控制不止地拍着他的头,“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哦,您是修沃叔叔?父亲经常和我说起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战友,也是最信任的人。”
说起阿离,三人又不免一阵唏嘘感叹。
一路下来,阿柯渐渐了解了些过往的故事。哥哥姐姐在最弱小无依的年纪相依为命,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父亲也在那时为二人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宛如一家人,只可惜,彩云易散,一切都不复从前。
赭石色墙面上留着三十七种语言的涂鸦,檐下鸽子笼用生锈的弯刀碎片加固。皮革匠会将羊皮纸边角料卖给抄经人,那些带着血渍的皱纸最后成了赎罪券的衬底。乳香与腐鱼内脏的气味在驼铃声中交织,戴面纱的香料贩子用铜匙舀取红花时,会故意让暗红色花蕊落入粗陶罐,发出类似颅骨碰撞的闷响。
阉人歌者用龟甲拨片弹奏七弦琴,音阶间夹杂着铸币厂冲压铜币的闷响。银匠敲击錾子的节奏,与面包匠捶打面团的声响构成复调。卖无花果的孤儿用教堂蜡烛油涂抹开裂的脚后跟,他们兜售果干时会模仿执事吟诵:三枚铜币换五粒神界的星辰。
当阿柯的靴子踩过浸透羊血的排水沟时,他嗅到了与英珀斯相似的腐朽,但这里的腐烂更具层次:上层是焚香的灰烬味,中层飘着鱼露发酵的腥咸,最底层则是从不清理的公共厕所蒸腾出的氨气。驮麦粉的骡子突然在街角跪下,赶畜人立刻用古语咒骂着,抽出腰间镶有圣徽的短鞭。
游走于罗赛那庭的外城之中,阿柯仿佛回到了京畿,完全看不出区别,唯一显眼的,是往远处高地上眺望,依稀可以瞅见一座圣洁的殿堂。
吧台后的陶瓮里腌着白头蜥蜴,墙角堆放的酒桶用教堂彩窗碎片封口,其中似乎夹杂着未寄出的信笺碎片。二姐的酒馆并没有装修得十分豪华,就是最平常的店铺,只不过,除了这,城中一路下来再没有任何别的酒馆。而店里的员工也基本不超过二十岁,甚至不少是几岁的小孩子。
“他们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我就这点资本,所以只能收留这么些了,再多的话,就不能保证生活。”阿萝解释道。
刚进店不久,一群孩子们便一哄而上,放下手中正在绘制的兄弟姐妹们的画像,围着阿柯议论纷纷。看着笑脸盈盈的同龄人,阿柯和小米开心极了,很快便和他们打成一片。
“果然,弟弟和谁都能处得来,真厉害,父亲恐怕都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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