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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潮坠 (第1/3页)
一路上最让阿柯在意的并不是沿途的风景。事实上,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队列正中,马车拉着一个被金色天鹅绒罩住的乌金大箱子,周围护送的骑兵一脸严肃,片刻没有松懈。他觉得这东西甚至可能比皇帝本人都重要,不晓得装着什么样的国宝呢,完全没有头绪。询问二皇子,他也只是神秘地微笑,说日后自会告知。
阿柯和小米一样,本质上还是好奇心重的人,但他俩又完美地继承了奈尔弗人民的优良传统。得不到的永远不会放在心上,再好的东西只要不能属于自己,那便不需要再浪费心力,纵有烦恼,也只会让其叨扰片刻。
“皇叔,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二皇子沉默良久,冷不丁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阿柯神色平静,既无惊讶也无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谢谢!”相较于阿柯,二皇子倒是肉眼可见地开心。他的的确确发自内心想和阿柯成为至交好友,“皇叔,请你记住一句话。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做任何事,都绝对不会有害你的心思,我对你永远都是善意的。”
“嗯。我也觉得你不会害我,干嘛突然说这些。”
“好,先不说。其实,我还没弄明白,为什么皇叔你要来大陆?毕竟,要来探亲的,可不是您。您似乎没有理由来趟这池子浑水。”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很确定,一切以大哥为主,他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余的,可能,我也想看看父亲说的世界上最好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听听他以前的事。大概就这些吧。”
“小米小姐呢?”
“阿柯和大哥都不在的话,就没人陪我玩了,我得一起啊。”小米这一番话倒是让二皇子有些不知如何应答。通过这几天短暂的接触,他几乎已经把这小姑娘摸透了。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死了,她也能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倒不是说她没有感情,单单是她能将情感和现实生活完全分离。所以,他不认为阿柯和阿德不在身边,她就不能一个人自得其乐。
“皇叔先前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只要赛格罗先生选择的事情,无论对错,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对啊。”阿柯毫不犹豫地点头。
听到这话,二皇子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他不希望发生让几人不愉快的事:“大恩不言谢!宸将永世铭记于心!”
“嗨,这种事有什么好谢的。”
“皇叔,恕我再次冒昧,你那个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离身?”二皇子指的是阿离留给儿子的奇怪包袱。
“我也不知道这破包里装的是什么,反正,大哥,还有树老头都嘱咐我一定要把包带在身边不离左右。”
“如此,一定是重要的物品...老是听你说起那位叫做‘树老头’的前辈,应该是位厉害的人物,却不知具体是何身份?”
阿柯这次倒显得有些不屑:“臭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活得久,一身怪毛病。外公和我说过,他说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活着的时候,树老头就已经生活在树里了。更之前,虽然也有树老头,却不是同一个人。别听我天天喊他老头,但他看着并不是老头子,一头红色的长发,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活蹦乱跳,可精神了,也就最多三四十岁的样子吧,可能更小,他......”
阿柯开始把他知道的关于树老头的一切娓娓道来,一旁的凯伊和兰瑟听得一度失神。这等人物恐怕已经算是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要是他能亲自来这大陆走上一趟,那可得好好拜访一番。
“天下竟有这等神人...我等真是井底之蛙,学习多年,小有所成便沾沾自喜,如今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说到这,二皇子不仅没有垂头丧气,眼睛中反而更显神采,“赛格罗先生是有福之人,能拜这位高人前辈为师。”
“这有什么?!树老头天天说大哥是废柴,当他徒弟可难受了。他之前还求着我当他徒弟呢,但我不愿意,太辛苦了。殿下你要是想的话,下次我帮你说去,让他多教你些本事。”
“多谢皇叔美意,但我们这等废材,恐怕难入他老人家法眼。”
听到这,阿柯来劲了,于是,他把大哥拜树老头当师父之后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二皇子,希望以此打消他这种愚蠢的念头。
就这样赶了几日的路,一行人已经接近目的地。途中,阿柯每晚都会给二皇子唱一首岛上的歌曲,二人的关系也愈发亲密。
不同于上次,阿柯这回一眼就看出了城市的边界,因为眼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城墙,完全看不出城墙究竟延续到什么地方。阿柯仰头望向城墙时,忽见一只黑鸦掠过垛口,羽翼间竟缠着半截褪色的黄绸,那花纹与老皇帝车架上的龙纹如出一辙。
“此城便是英珀斯。这座城墙花了足足几百年才修缮完成,加上城市规模的扩大,中途又改建多次,算得上卡洛最壮观的建筑。”二皇子在一旁解释。
一直到大部队行至城楼下,城墙上的守卫才让人打开城门。而且瞅见二皇子和阿柯,竟无任何人行礼,最最关键的是,皇帝本人可也在队列中,这些人依然连个正眼都没给。
二皇子像是丝毫不在意,带着队列不急不缓地进入城内。
除去城墙,阿柯倒是不觉得这里和特兰德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一样的大城市,可能也就城市的规模更大些吧。不,在城中走了快半个钟头,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么大一座城市,又有这么多房子,为什么大白天却几乎看不见几个行人呢?难道又是本地特有的风俗习惯?他见一旁的二皇子镇定自若,也就不再多想。
夕阳将城墙阴影拉长如巨兽獠牙,风卷残叶掠过铠甲,发出金铁相击之声,依稀可见“宵禁”等字迹,墨痕新鲜得像是未干的血。 马蹄铁叩击石板路的脆响在街巷间空洞回荡,街道空旷如鬼城,两侧min居的雕花木窗紧闭如蚌壳,偶有窗帘掀起一角,窥视的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盔甲上。
英珀斯的皇宫居然也和特兰德没什么区别,除城墙高了点,面积大了点,再没有什么不同。二皇子对阿柯解释,原本的皇宫几年前便被他大哥,也就是那位大皇子下令拆除。眼前的皇宫,除了城墙,全都是新建的。
与先前一样,皇帝都到达皇宫前了也没见任何人迎接,二皇子亦如之前那般镇定自若。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进入了皇宫。情景十分诡异,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定有隐情。
刚进皇宫还没收拾行李,二皇子便立刻下令将宫内所有的大小守卫全部换成了自己带着的士兵卫队。阿柯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虽不明白这种种举动究竟有何用意,但别人家的事他也没兴趣多管,他现在只对晚餐有兴趣,已经饿了许久。
今晚,二皇子没有再去打扰阿柯二人,或许是为了准备明日的仪式吧。小米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吃到了山珍海味。饱餐后,二人没多时便睡了。在他们看来,英珀斯当真是无聊至极,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倒不如睡觉来的舒服。而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翌日,皇宫城墙上最中央的位置,坐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在阿柯看来,这人从刚刚上来就是一副要死的样子,行将就木的感觉,简直没趣急了。不过,他最终也只当是老皇帝觉没有睡好,没往别处想。
“贤弟,近些日子,我身体不适,先前一直没能见你,莫怪。你父亲,唉,没想到他如此年轻便去世了,他为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老皇帝刚一落座便看向一旁睡眼惺忪的阿柯二人,语气尽显尊敬。
“没事的,陛下您身体最重要。”对于皇帝说的话,阿柯虽没过大脑,但从语气中完全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善意。他甚至觉得老皇帝是不是很高兴父亲死了,否则他堂堂一国的皇帝还得恭敬地喊别人一句皇叔,怎么算都是吃亏。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马尔斯大公在这站着吗?还不赶紧安排就座!让他站到现在,成何体统。”
二皇子连忙点头赔罪,但依然神情镇定不卑不亢。将阿柯二人安排好后,默默站回了皇帝的右侧。
阿柯也知道,相比于右侧,左侧的位置更加尊贵。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别人对他的吹捧,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并没有推托之意。但他还是觉得怪怪的,再怎么说,过个生日而已,有必要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吗?就连二皇子也将银白色的盔甲穿戴整齐,腰间佩剑,背上则背上那把银弓,连箭筒都装满了箭。
再之后,礼仪官员说了一大段无聊至极的让小米听不懂的话,直接把她说催眠了,她肆无忌惮靠着阿柯静静睡去。阿柯也有些坐不住,要不是考虑到靠在身上的小米,他早就急着跳起来了。
再次环顾四周,这些人还是像木头一般,而一旁的二皇子还是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稳稳地站在一旁,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树老头居住的古树。
习惯这种情形后,阿柯也只能被动地接受,到了后来,即使听着礼仪官念天书也不再感到困了。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已经开始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见大皇子?难道也睡过头了?这么重要的事,竟不知道晚上早点睡,现在可好,迟到这么久,那可得丢死人了呀...
阿柯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被一阵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遣散,他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带着,把身边的小米也弄醒了。
“嗯!?...怎么了?”小米揉了揉眼,擦了擦口水。随后一脸呆滞地看到城墙下不远处的场景。
这是一队,不,从数量上来看,可不能说是一队人,起码得有上万人,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甲士。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位黑发中年人,阿柯看不太清楚长相,但从他马上的身姿便能判断出,这一定是一位气魄不凡的将军。
中年人架着马,走出队列,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二弟,别来无恙!”
二皇子向前半步,唇角弧度精确得如同丈量过,日光通过城下一副副盔甲鳞片反射刺入,将他瞳孔切割成碎金:“皇兄来得正好,省等我再派人去请您。”依然是和煦的笑容,只是声音变得洪亮且严肃,“不过。父皇的生日,为何你要带些闲杂人员参加?意欲何为?”
“好了,咱兄弟二人不必说这些废话。今天,我们是来清君侧的。”说罢,大皇子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正中的皇帝本人,“哪来的大胆刁min!竟敢冒充我父皇?”
没等皇帝本人先开口,二皇子便先声夺人:“大哥,你怎敢胡言乱语?!父皇难道还能有假!”
“父皇他老人家几年前便已仙逝,我的好弟弟,真不知道你费了多少心思,从山野里找了这么个和父皇如此相像的冒牌货!我今天便要诛杀这假皇帝,继承大统!奉劝尔等乖乖束手就擒,咱们毕竟是兄弟。”大皇子此刻非但不如之前那般威严,反而带着一丝嬉笑的意味。
阿柯可吓了好一阵子,今天这是要闹哪一出啊?没人和自己说过剧本上有这一段啊?一旁的小米更是一脸无辜,像是还没睡醒,发生的一切和她没有丝毫关系。阿柯这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唯有那位老皇帝本人一脸震惊,其他所有人,哪怕是最最普通的一员小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老皇帝一副气血上涌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接着,开始不停地咳嗽。全场没有任何人在意他,连此刻站在他身前的二皇子也没有理会如此强烈的咳嗽声。
阿柯觉得,再这样咳下去,只怕自己这位老哥哥的肺都要咳出来了。突然,他想起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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