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艰难地查处 一、触目惊心的隐患 (第2/3页)
,证明海事人员确实送达了文书。他们认真地把文书档案收好,这份文书已是今年以来第63份未执行的文书。
又到了星期四,这天下午上班,季元先翻看刚到的《都市快报》,报纸首版的今日导读栏目用粗大黑体字报道:s省发生重大水上交通事故,26人死亡,42人失踪,事故初步原因是超员和船舶质量问题。国务院已派出事故调查领导小组,肇事船主和船员被拘留,地方政府和驻军正抓紧打捞和善后,当地海事机构配合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调查处理。季元看着报道,浑身像屋外的天气一样燥热。最近,水上重大安全事故频发,他每次看到这类报道,就不由自主地想起20年前的事故惨状,心痛不已,满心自责。死了26人,还有42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多少家庭妻离子散,政府形象和公信力也会受损,又会有多少政府官员和相关人员受到纪律处分、被追究刑事责任。处分了、追究了又怎样?80多个鲜活的生命也回不来了。人命关天,安全工作确实是天大的事。可这些道理,往往在出了事故后才被提及,也仅仅是说说而已。大多数领导更重视经济指标,对安全投入和安全管理投入总是亏欠,有的领导甚至根本不承认。考虑到自身职责和本地水上交通安全状况,季元觉得必须未雨绸缪,加大管理力度,尤其是朝阳寺水上交通安全问题。他召集全处四名同志开会,通报事故情况,探讨如何引以为戒,消除事故隐患。
在商讨工作的会议上,范江平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地率先发言:“依我之见,近期影响水上交通安全的突出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六个方面。
其一,时段性超员现象异常突出。每至春节、清明节,以及库区周边学校的寒暑假和开学季,船舶超员问题便频繁爆发。以水城镇金龙中心小学为例,该校共有600余名学生,其中超过500名学生日常需乘船或通过渡口往返家校。去年,学校与3位船主签订协议,接送256名学生,而今年又新增1艘船舶,每周接送各一次。然而,实际搭乘学生人数远超船检部门核定船舶定员的2倍有余。再看朝阳寺水库,张某与汪某无证驾驶一艘无证船舶,竟一次性载运98名学生,超员幅度高达载客定员的3倍以上。不仅如此,船上完全没有配备任何救生消防设备,船主在航行过程中甚至还得一边划船,一边不停地往外舀水,这般危险状况,随时都可能引发船毁人亡的重大事故。海事处针对这些问题,多次向船主下达处罚文书,并以书面形式向水城镇政府、朝阳寺镇政府详细指出问题所在,同时提出整改意见。水城镇政府也多次前往学校调查督办,虽说采取了一些措施,但超员问题始终未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令人遗憾的是,朝阳寺镇政府对此事一直置若罔闻,未采取任何行动。
其二,渔具等碍航物对航行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极大地妨碍了村民的日常出行。早在199年和2001年,市委、市政府就组织相关乡镇政府和部门,对陈林水库的碍航网具进行了两次大规模整治与取缔行动,整治后碍航问题曾得到基本解决。但到了2002年,陈林水库主航道以外的岔冲区域,又悄然出现了拦网和围网。截至今年上半年,几乎所有河岔都被这些拦网、围网所占据。这些网具不仅严重影响村民出行,致使村民以往在家门口便能乘船外出的便利不再,如今需挑着农副产品,翻山越岭多走三四里路才能上船,村民对此怨声载道。而且,这些网具还阻碍了生产资料和农副产品的运输,对船舶的航行安全造成极大隐患。一些养鱼网箱在航道上肆意摆放,随风飘荡,船舶在其间航行时,只能小心翼翼地曲折穿行,稍有不慎就会触网,导致主机熄火,船舶操纵失灵。随着拦河、拦冲网具的不断增多,影响船舶航行安全的挂网问题也愈发频繁,网主与船主之间的纠纷更是接连不断。就拿水城仙桥村的船主刘金来来说,他为了将村民购买的12吨化肥运进以往能够通航的叉河,船舶在正常航行过程中不慎挂坏了盛某的拦网,结果盛某与刘金来发生激烈冲突,刘金来甚至被打成轻伤。对于拦网问题,海事处依照行政执法程序申请法院执行,却最终未能取得实效。前不久,刘金来更是扬言要到法院起诉我们行政不作为,平心而论,他这话并非毫无道理。据统计,陈林水库现有拦网130多条,网箱200多个,涉及水城、金龙、关帝庙、桂花四个乡镇。令人费解的是,所有这些网具都未经海事处现场勘察审核,便在渔政部门办理了养殖证书。
其三,船舶经济效益极为低下,投入严重不足,安全防患设备更是极度匮乏。陈林水库周边仅有40多个行政村,库内却有10万余人需要乘船进出。陈林水库登记的大小客船共计79艘,长短线路53条,主要从事几公里的短途赶集运输。随着库区通村公路的逐步修通,越来越多的村民选择“弃水走陆”,水上客源逐年锐减。除了春节、清明节以及每两周一次的学生上学放假期间,其余时间船舶往往两三天才运营一趟,一趟也就搭载十来个乘客,收入常常连油钱都难以维持,经济效益低到了极点。这使得船主对船舶的投入愈发吝啬,船舶救生设备普遍短缺,灭火器等消防设备更是全然不见,船舶的乘坐条件也简陋到了极致。由于长期处于亏本经营状态,船主一旦遇到有乘客,便全然不顾安全风险,肆意超载,毫无顾忌地冒险运营。
其四,陈林水库招引的企业——富裕公司,其船员的遵章守纪意识极其淡薄。今年以来,该企业一次性投入6艘快速船用于渔业资源管理。按照国家规定,渔业船舶和船员应由农业部门检验发证,但在水上航行时,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依照《内河避碰规则》航行,并服从海事人员的统一行政和技术监督。然而,海事人员在检查中发现,该企业所有船舶均未按规定悬挂号牌,船舶未持有船舶证书,船员也未持有适任证书,并且公然拒绝海事人员的监督管理。据水上运输船主反映,该企业船舶在陈林水库横冲直撞,完全无视《避碰规则》,从不避让正常航行的船舶,有时甚至故意围着运输船打转,掀起巨大波浪,严重影响船舶航行安全。7月中旬,该单位两艘快速船违章夜航,高速行驶,最终发生碰撞,导致数人受伤。
其五,海事处经费紧张,设备匮乏,根本无法满足现有管理工作的实际需求。我们处仅有5名职工,却要同时承担水上交通安全的国家监察职责,以及水上交通的运政管理和规费征收工作。全市3座水库的运输船舶总共才79艘,每年能征收的交通规费仅有4万元左右,这点经费连人员工资都难以保障。我们对陈林库区进行一次全面监督检查,仅油料费用就高达1000多元。从水城到朝阳寺水库,单程距离长达90多公里,需要转乘4次公共汽车才能抵达现场,到了现场还必须租船才能完成检查任务。为了缓解经费困难,多年来,海事处只能在长江通过违规办证收费来填补经费缺口。但最近,违规办证的途径被彻底堵死,自去年至今,仅检查用油就已累计赊欠5000多元。现阶段,我们每次检查只能围绕水库乘坐汽车,有时为了检查一处渡口或者一艘船舶,还得自带干粮,徒步翻山越岭,花费一整天时间才能到达现场。由于经费和设备的限制,我们已有两年未曾对徐家冲、高贵寺水库的船舶进行监管,这无疑形成了监管漏洞,为船舶安全隐患的滋生创造了条件。要知道,规范的船舶检验必须配备一套基本的检验设备,而一套设备的投入至少需要5万多元。然而,海事处除了两把圈尺,再无其他任何检验设备,对船舶的检验只能依靠经验和感觉,在技术上根本无法保证检验的准确性,不仅难以严格查出船舶自身存在的隐患,还让我们检查人员承担了难以推脱的责任。我们如今的处境,恰似一只脚在岸上,另一只脚在水边,稍有不慎,便可能因渎职而面临牢狱之灾!”
“现在这事儿,可真是难办啊!咱们市所有的船舶,既没有设计图纸,也没有经过国家认可的造船厂家建造,更缺乏必要的船舶检验设备。农民兄弟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请能工巧匠建造一艘船,我们若不发证书,那就是管理不到位;可要是发了证书,从技术层面又缺乏充分的依据,还得承担巨大的责任!”高贵紧接着,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海巡艇都已经三年没有进行修理了,舵轴处渗漏情况严重,主机也频繁出现故障。我们每天都在检查他人船舶的安全隐患,可自己的海巡艇却存在这么多问题亟待解决。如果再不花钱修理,我实在是不敢开艇执行任务了。”薛松也在一旁,满脸忧虑地附和道。
“六是执法管理工作难以有效落实,这是我们工作中最为头疼的问题。金龙村的杨大保,利用无证船舶在库区从事短途运输,我们先后三次前往他家做工作,却毫无成效。随后,我们又对他下达了三次海事处罚文书,执法程序全部履行完毕,规定时间也已过去,可他依旧我行我素,对处罚结果不予理睬。上次,我们甚至将水城镇的副镇长和派出所的黄所长请去协助执法,虽然花费了不少精力和财力,但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在这样的执法环境下,我们的执法工作实在是举步维艰!”范江平见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便继续补充道。
薛松接过话茬,接着说道:“我们和各相关乡镇分管领导共同对陈林水库的所有渡口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安全大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市渡口普遍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理》的规定办理设置手续。条例明确规定,设置或者取缔渡口,必须经县市人民政府批准,然而我市23道对河渡口,基本上都是60年代建水库时设置的,至今没有市政府的设渡批文,这使得渡口的设置缺乏合法性。同时,我市渡口安全管理的责任制度也不健全,安全责任主体不明确,给渡口安全管理带来了诸多矛盾和纠纷。其二,渡口设施严重匮乏。渡口两岸没有任何候渡和上下渡船的设施,渡船停靠、乘客和货物上下渡船都极为不便,一到雨雪天气,乘客很容易滑倒摔伤。其三,所有对河渡船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全市23艘对河渡船中,有19艘是用渔船代渡,船体渗漏水现象十分普遍,另外4艘船舶的安全隐患也相当突出。比如金龙乡磙子河渡船,年久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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