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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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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死地(下) (第2/3页)

  “这不是差点就被压垮了吗,大参谋。”

    图瓦的影响还是后话,现在他们的军队首先要抵抗住王朝的两万大军,最终在盖德的提议下,全军撤到了一个丘陵和平原的交汇处,这个关键的战略要点是沿着大路通行的必经之路。

    全军在此地修筑防御工事,准备以逸待劳迎战王朝的大军。王朝军在图瓦的暴行传开后,士兵们都士气高涨。而在后方的指挥部,安建廷在内的领导层正在探讨作战计划。

    “万一王朝军从其他地方绕过我们怎么办?”

    “不会。”

    “为什么?”

    面对安建廷缺乏常识的发问,盖德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详细地做出解释。

    “第一,两万人的大军通行必须走大路,要是走崎岖无人的山地,疾病和行程脱队的减员会非常严重,甚至会有整支军队迷路的风险。”

    “第二,就算真的兵行险招,后勤也没办法保障,每个士兵能带的口粮是有限的,但是后方粮食的运输还是只能依赖畜力和人力搬运,要是不走大路,补给线便不能维持,还随时有被敌方截断的风险。”

    “意思是为了维持粮食的运输,对方不能选择绕过我们的防线。”

    “虽然不是绝对,但这次对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没必要冒这些风险。”

    安建廷问出这些在其他人眼中缺乏常识的问题并不奇怪。在他这个现代人的认知里,战争的形态从来离不开快速、包围和复杂的调度。但这些是依托现代科技所带来的强大运输和通信能力才能实现的。

    在这个战争移动靠腿,通信靠吼的冷兵器时代,就连简单的绕行都会险象环生,离开安全的后勤更是极大的风险。那些他学过历史书中著名的绕道战例,也是万中无一无法复制的孤本。不到万不得已,双方都不会考虑。

    “但哪怕我们占据地利防守,王朝的兵力仍然是我们两倍以上,你有什么计策?”

    面对皮埃尔的询问,盖德拿起代表着军队的的旗子,在地图上摆弄。

    “五千的军队在谷地的出口正面防守,两翼各一千布置在丘陵,占据高点掩护两侧,最后的一千人作为预备队,由安带领在后方,随着战局变化伺机而动,打开胜机。”

    看着地图上的布置,大家纷纷点头确认,这是非常妥当合理的布置。在兵力处于劣势,他们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那就按这个计划来,大家养精蓄锐准备作战吧。”

    确认好计策,参会者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面无表情的海伦和盖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你这样子有什么要说吗?”

    “这就是你的计划?还真是四平八稳。”

    “奇招不是每次都管用,保守也不是坏事。”

    “就当是这样吧。”

    海伦转身离开,在临出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等着你的真正计划。”

    盖德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毫无保留,对方只是径直离开。

    “对我还真是没信任啊,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盖德往安建廷的帐篷走去,这个时间安里应该和他在一起吃饭。

    他打了声招呼走入帐篷,对两人说了真正的后手。

    “我不赞成,我也就算了,让安里陷入危险我不同意。”

    夜深人静,帐篷里只剩下安建廷和盖德,晚餐时听完盖德的真正计划让他很不高兴。

    “她本人都说愿意,在这生死关头需要她敏锐的视野,况且不还是你不会骑马才搞得那么麻烦。”

    听到盖德这句挖苦,他板着脸有苦说不出,和这里作为生活必备技能不同,除了一些特殊地区,骑马在他的时代可是贵族运动,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掌握。

    “那我学不就好了。”

    “王朝军还有几天就到了,你来得及吗?”

    “我努力。”

    “要不是刚才某人差点在马背上摔下来我可能就信了。”

    被戳到痛处的安建廷不再言语,只好同意他的计划作为最终办法。接下来几天全军都在紧张备战,他也努力学习骑马,但嘴硬没办法改变客观现实,他没有骑乘的天赋,两次从马背摔到地上打滚的经历击碎了他的倔强,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而王朝军也正如盖德预料那般,沿着大路不断逼近。

    “报告将军,叛乱军在谷口布下防守,总数约为八千。”

    “详细汇报。”

    在副将的催促下,参谋来到瓦卢斯面前,用地图标识。

    “根据传令,叛乱军五千人作为主力守卫斜谷的出口,两侧丘陵各有千余人,其余部队应该是作为预备队放在后方。那事情就简单了,增加两侧的兵力,突破丘陵防线,随后冲下山将对方完全包围就结束了。”

    “副将,是否只增加其中一侧的兵力更好,留下更多兵力守卫本阵,这也足够横击击溃对手。”

    一名参谋的提议让副将很不高兴,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明。

    “我们的兵力是对方两倍有多,没必要留那么多人了,而且如果这样对方要是逃跑就没办法全歼敌军了。”

    “副将说的在理,就按这个计划办吧,一定要全歼叛乱军,取得光辉的胜利!”

    瓦卢斯其实很喜欢刚才留更多士兵保护自己的提议,但当听到没办法全歼一下就改了主意,只是胜利还不够,他要光芒万丈的大胜,这份功绩将让他作为贵族派的核心不可动摇,假以时日别说那个坎贝尔,就连三圣的位置都是他囊中之物。

    畅想着自己的光辉未来,他一口喝干部下为他倒满的好酒,撇了一眼旁边被他残忍折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性。

    “要下属帮您换人吗?”

    “换了换了,这些图瓦货真是不禁玩。仔细搜身,再有那种事情我就让你们全部脑袋搬家。”

    “请您放手,一定会仔细盘查。”

    在他贪婪的目光中,王朝军摆好阵型开始进军。

    “报告!王朝开始进攻了。”

    “布置呢?”

    “中军和左右翼都各有五千人,正同时推进。”

    “知道了,告诉皮埃尔和帕宁做好准备吧。”

    当传令和其他人离开,海伦这才走进了指挥部。

    “准备做好了吗?”

    盖德抬起头询问,原本作为文员的海伦现在已经换上一身鳞甲,及腰的银色长发也盘了起来。

    “预备队已经开始移动了,我也马上会跟上去。你真是强人所难,我可不擅长带兵。”

    “抱歉,人手短缺没办法。具体指挥可以交给其他军官,你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妥当。”

    “那就让战争开始吧。”

    如同盖德事前的部署,对方果然加强了侧翼的兵力,试图包围己方,两处丘陵的防守他交给了皮埃尔和帕宁,自己坐镇中军掌控全局。

    看着对面五千王朝军队乌泱泱压上来,农村出身的青年吓得发抖,手上居然还拿得住长枪连他自己都非常惊讶。

    家里早就被王朝的赋税压垮,自己的父母在长年的劳累中病倒,弟弟妹妹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所以当他听到有安建廷这么个人物带兵反抗攻下大都市,他不顾家人的斥责和恳求,兴奋地逃出来投靠。

    但现在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是向家里人认错,人在死亡面前是诚实的,当真的面对战争,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死。

    “喂,新兵。要是太紧张可以先吐出来,要是反胃只会死得更快。”

    在隔壁负责教导自己的队长倒是没事人一样,让他好奇对方的想法。

    “我们人那么少,怎么打得过啊?”

    “你只是个大头兵,别去想这些问题,那是后面老大们的工作,我们只要按照命令就好。”

    “这就能活下来?”

    “不一定,看你运气。”

    这实诚的回答让青年的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吐了一地。

    “做不到,我没队长你这么勇敢。”

    “还真是不可靠,放心吧,我会尽可能罩着你的。”

    “哈哈,还真敢说,你初阵不也尿裤子了。”

    “闭嘴,我做队长的形象就是被你们破坏的。”

    隔壁的老兵互相打趣,让青年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各位都是一开始就是那么淡定。”

    “怎么可能,只是看过安大人战斗心里就有底了。啊,你们新兵还没见过他的样子吧,那就努力活下来,见识下什么才叫强大的战士。”

    “真的那么强?”

    “放心吧,强到没话说。”

    “没错,有安大人我们一定赢!”

    “怕个毛,跟王朝干了!”

    老兵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加油打气,队伍的士气也高涨起来。

    “接敌!!!”

    伴随着双方军官的怒吼,士兵们一开始就陷入刀光剑影的乱战,兵器交错,血肉横飞。

    “去死吧,狗屁王朝。”

    士兵一剑刺向王朝士兵,但对方明显作为职业军人更训练有素,利用盾牌的角度错开攻击,右手的短刀猛地袭来砍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完成反杀。

    “叛乱分子怎么可能赢我!”

    这样的对决发生在每一片战场。虽然安建廷的部队士气高涨,但面对王朝不仅兵力的绝对差距无法弥补,对方作为脱产的职业军队,单兵素养也比这些不久前还是农民、奴隶、村民的普通人强上许多。

    被五倍兵力碾压的两翼没坚持多久就开始动摇,甚至出现部分溃败的迹象。

    “突破了!”

    数名王朝士兵作为先登撕开了右翼的防线,但却迎面走来一个战士,浑身的杀气让人根本想象不到他居然年过半百。他站稳步伐,迎面用佩剑劈砍,直接将上前士兵的盾牌切开。

    “什么?!”

    不等他们反应,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毫不停歇,还未等他们招架到位,关节和护甲的薄弱处便被瞬间切断,最后一个士兵意识到敌人是魔导者的瞬间就失去了呼吸。

    “看来我还没老到不中用。传令,马上向本阵请求援军,其他人将战线集中到右侧,慢慢收缩后退,由盾兵殿后,不要着急自然能打开生路。”

    “是...是!”

    身边的士兵被这高超的剑法震撼,连传令兵都慢了一拍,左翼在帕宁的支持下缓慢后退。

    而右翼的情况则非常微妙,虽然同样也遭到突破,但由于右侧丘陵有大量的巨石和岩壁,皮埃尔将计就计,反而将被突破的部分防线拆散,依托狭窄的石缝防守,明明战线已经完全不成型,反倒暂时挡住了王朝军的进攻。

    “所有人不要在开阔地死守,依托石壁结队,各队长就近指挥!”

    “皮埃尔!要到极限了!再也守不住了!”

    “不行,预备队还没有动静,我们一定要死守这里!”

    坐镇本军的盖德盯著全军的动静,以巧妙的手法分配部队,确保各处不会溃败。

    “右边阵线有危险了,从中后方支援五百人,让左边配合着后退,不要顶上前。传令后军抽两百人帮帕宁撤回来,三百人分到皮埃尔那里顶住连接处,确保他们的退路。”

    “但是这样做这处指挥部就一个守卫都不剩了,参谋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无关紧要,现在一刻也不能等,执行!”

    “明白!”

    两翼勉强在彻底崩溃之前和中军汇合,但两侧的丘陵已经落入王朝军手中,盖德等人的部队陷入被彻底包围的绝境。

    “盖德,两侧的王朝军马上就会在丘陵冲下来,把安和预备队叫回来暂时后退重整吧。”

    “我也赞成皮埃尔大人的意见。”

    火急火燎从两翼赶回来的皮埃尔和帕宁出言相劝,现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颓势尽显,再拖下去就要全军覆灭。

    “不行。”

    盖德对这个建议连想都没想就马上否定,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前线,生怕错过瞬息万变的战况。

    “你们回去指挥吧,我们还要撑一段时间。”

    “这能赢吗?”

    “要是我们撑到利刃出鞘,就有胜算。”

    皮埃尔和帕宁听到这回答,两人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掌握作战的全貌。

    “那我祈祷快点出鞘,不然我们先顶不住了。”

    “我也这么想。”

    两侧的王朝军在山上短暂重整后便直扑叛军,形成了三方合围的态势,在后方的瓦卢斯坐在专门让人拉到战场的真皮沙发,满意地看着进展。

    “多亏将军大人的英明领导,我们已经击溃了叛军的两翼展开包围,消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很好,观赏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贱之人毁灭也是种乐趣。”

    “将军说的极是。”

    谄媚的副将和将军举杯对饮,好像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只是余兴节目,这种失职的态度让不少在场的低阶参谋和军官皱起眉头。

    王朝军的合围马上就要完成,盖德三人拆东墙补西墙的调度马上也到了极限,防线在对方兵力的压制下真的要支持不住。

    不少士兵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皮埃尔和帕宁为了鼓舞士气都已经去到最前线。哪怕身侧随时可能出现突破的敌兵将自己一刀弄死,盖德还是面无表情在指挥部一动不动。

    就在前线的王朝军官准备下令进行最后的冲锋,彻底击溃防线的时候,来自身后的哨兵却突然大叫,他突然惊恐的发现居然有一支军队出现在侧后方,从开战迂回的预备队终于到达了预设的位置。

    要是被前后夹击很可能动摇战况,王朝的军官虽然震惊,但观察到对方人数只有千人的规模马上恢复了冷静。

    “暂缓进攻!抽调兵力向着后方重新列阵,消灭后方出现的叛军!”

    随着命令下达,相当一部分王朝士兵只能脱离进攻,调转矛头防卫后方,防住对方这支部队发起冲锋从背后夹击自己。

    这让进攻盖德等人的兵力骤减,千钧一发之际解除了本阵溃败的危险,有效缓解了他们的压力。注意到前线的微妙变化,盖德这时候才松一口气,不禁自言自语。

    “那个大小姐,终于赶上了吗。”

    在一名穿戴着银蓝色盔甲的战士带领下,迂回的预备队出现在王朝前线和指挥本阵的中间地带,前线王朝军官慌忙组织防御,抵御夹击。但这支部队接下来的行动完全无视了战况激烈的前线。

    骑在马上的战士拔出佩剑指向王朝的指挥本阵,身旁的海伦立刻大声呼喊。

    “根据安大人的命令!全军突击!目标王朝军本阵!”

    回应这道命令的是士兵们的咆哮,一千预备队对着王朝的本阵发起冲锋。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会有叛军朝我发起攻击的,你们这群废物到底会不会打仗!”

    “将军还请放心,这个本阵还有五千兵力,对方是无法突破防守的。”

    “那还不快派兵挡住他们!还磨蹭什么!不要让他们靠近我!”

    王朝本阵的三千兵力马上前出,预备队的冲锋被挡了下来,接战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再前进一步。

    “将军大人,那只是对方最后的垂死挣扎,不必动气。”

    看到叛军的攻势被彻底遏制,瓦卢斯才放心地坐回自己的真皮沙发。

    “哼,区区叛军居然还敢做徒劳的挣扎,我要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

    就在他刚刚放下心的时候,营地外围的守卫察觉出有些不对,后方的丘陵有扬起的沙尘朝这边靠近,当距离看清居然是一队骑兵正在冲锋,他慌乱的大叫传遍营地,盖德口中真正的利刃出鞘了。

    “我们还不行动吗,盖德他们看着要顶不住了。”

    “安,相信自己的同伴,还没到时间。”

    安里和安建廷现在同乘在一匹马上,安里握着缰绳,他就好像货物一样坐在后面搂着安里的腰,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军选拔而出的骑兵。正下方就是王朝的指挥本阵。

    安里全神贯注盯着战场的动向,这是盖德让她来这里最主要的任务,除了运载不会骑马的安建廷,还需要运用她锻炼出的优秀观察力,观察战场的动向,由她决定这支部队冲锋的时机。

    要说为什么王朝的哨兵和之前的行军都没发现他们靠近,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并不是移动过来,而是一开始就在这个位置。

    盖德猜对方会沿着大路设置本阵,将胜利赌在这上面。在开战前两天,安里就已经依靠优秀的地形辨别和向导能力带着安建廷和骑兵出发,绕了一个大圈在丘陵的背面扎营隐蔽下来,直到王朝的主力大军在自己旁边通过,避开了斥候的侦察,他们才占领了王朝军队后方山顶。

    而现在,安建廷看着远处被不断包围歼灭的友军心急如焚,安里则要劝住沉不住气的安建廷,战局还没到盖德说好的时间点。

    就在连安里也快忍耐不住的时候,海伦带领的预备队完成了开战时的迂回,出现在他们的斜对面丘陵,向着王朝军的本阵发起冲锋。

    “现在...”

    “还没到!”

    安建廷被安里直接打断,看着安里那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模样,他干脆闭上嘴乖乖听话。

    哪怕已经和预备队短兵相接,安里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在场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命令。

    或许是她天生就对战场的变化敏感,又或许是她常年作为侦察兵锻炼出的判断力,突然安里在微微瞪大眼睛后,发出了冲锋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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