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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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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人性 (第2/3页)

严重,还有些数目对不上。

    我们先去市局进行送检,简单吃过午饭,来不及休息,匆匆赶到了解剖室。

    解剖室里弥漫着奇怪的气味,那是一种尸体本身的气味和血腥味,以及轻微腐败、烧烤的肉香掺杂在一起的气味,难以言表。

    从尸表看,两名死者都呈现出烧死的一些特征,尸斑鲜红、尸表油腻、四肢屈曲呈拳斗姿势、全身皮肤多处假裂创。我们需要通过解剖,确定两名死者的身份和死因。

    此刻躺在解剖台上的是主卧室里发现的1号死者。我径直站在了死者的右手边主刀位置,死者的肌肉由于挛缩炭化,变得致密而坚硬。

    我小心翼翼地把死者胸腹部的肌肉割开,然后把右侧胸部肌肉和肋骨分离,剩下左侧由李筝操作。李筝拉开架势,手起刀落,但她似乎低估了烧焦尸体的肌肉硬度,只割开了一点点。

    李筝抿着嘴说:“我就不信割不动!”

    “小心别割到手!”我话音未落,李筝倒吸一口凉气,缩回了左手。

    李筝拥有扎实的理论基础,也拥有一名合格法医的勇敢和无畏,但毕竟是个刚出校园的小丫头。所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光纸上谈兵是不靠谱的。我工作能这么快上手,也多亏了当年晕血脱敏治疗时,观摩过大大小小的解剖现场。

    其实在很多时候,解剖不仅考验理论知识,还考验技巧、耐心甚至是体力。有时我们明知是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可为了寻找那一根断裂的血管,可能需要花上三四个小时,解剖不但是一项技术活,还是一项体力活。

    “赶紧把手套摘了,用水冲洗!”我恨铁不成钢地跟她说,“用力挤压手指,让伤口流血。”王猛疑惑地看着我:“那得多痛啊,不是需要止血吗?”

    “刘哥说得对!”李筝迅速冲洗着伤口,“遇到这种锐器伤,第一时间先把伤口附近的血挤出来,可以降低病毒细菌入侵的可能性。”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条件那么艰苦,我们的防护设备也越来越全,但毕竟要和尸体近距离接触,风险还是很大的。法医不可能每次都知道自己面对的尸体有什么传染性疾病,只能自求多福,希望躺着的尸体没有肝炎、肺结核、艾滋病……

    我准备独自完成解剖,可李大小姐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她重新戴上了手套。

    “听我的,把手套摘了!安排你个更重要的任务,你负责记录,记得详细些。”

    李筝没有再坚持,默默摘下手套,重新洗干净手,拿着《尸体检验记录表》站在我的身旁。

    我边解剖边描述:“死者胸骨有骨折,说明死者胸部曾受过外力。死者的肋软骨已经严重钙化,可见死者年龄比较大。”李筝认真做着记录,嘴里嘟囔:“这是一名老年人,那他应该就是沈文峰啊。”

    我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但是还是要确认下性别。”在切开几根肋骨后,手术刀片崩断了,我换了咬骨钳,把剩余的肋骨全部剪断。

    取下胸骨和前肋,整个胸腹腔暴露在我们面前。一股夹杂着烧烤和血腥的气味腾腾升起,李筝捂了捂口罩。我对这气味十分熟悉,不觉着很难接受,所以干脆没戴口罩。

    法医不戴口罩自然会有风险,毕竟尸体气味刺激性很强,但不戴口罩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辨别尸体发出的各种气味。有时候,不同的气味意味着不同的死因。

    打开胸腹腔后,我决定先从颈部开始检验,气管和肺是火场尸体的重点检验部位。

    首先探查了舌骨,没有骨折迹象。然后切开气管,内壁呈红色,这是气管被高温灼伤的表现。有些灰黑色的物质黏附在气管内壁上,说明火场中的烟尘随呼吸运动进入了肺部。

    我随后又剪开支气管,李筝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探头探脑地问我:“看起来是烧死应该没问题,但支气管深处的烟尘却很少,是不是当时呼吸运动比较弱呢?”

    “再看看肺和心脏吧。”我低下头,从甲状软骨处把气管横断,然后握住气管,缓缓用力向外拽。

    “力道不能太猛,不然气管会被拽断,力道也不能太小,不然拽不出心肺。”这些都是多年的解剖经验积累,要自己试过才能掌握好火候。我抬头看了看李筝,她正认真地做着笔记,我感到很欣慰。

    心脏没有损伤,双肺表面有许多出血点。

    “窒息征象很明显。”李筝问道,“是不是因为火场里氧气稀少?”

    我摇了摇头:“火场里的尸体一般窒息征象不太明显,反而一氧化碳中毒征象比较常见。”

    切开双肺,有黄褐色液体流出,这个情况让我们大吃一惊。李筝攥紧了手里的记录表:“我咋看着像是溺死呢。不过在火场里被溺死,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刘哥,你说这会不会是一起别墅谋杀纵火案?”

    我打断了李筝的话:“小说看多了吧?法医要用证据说话,别天马行空编剧本。”

    李筝俏皮地歪了歪头。

    用手术刀蘸取了一些黄褐色液体,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竟闻到了一丝草药的气味,我割了一小块肺放进了物证袋。打开死者的胃,胃内容物是黄褐色液

    体,同样有中草药的气味。

    我特意打开死者的盆腔,没有发现**和附件。李筝煞有介事地说:“死者是男性,他就是沈文峰!“

    解剖完毕,提取了心血、胃内容、肋软骨等生物检材。解剖室工作人员把次卧室里的2号死者抬到解剖台上。我换了副手套,开始进行检验。

    通过解剖,确定2号死者是一名女性,并且戴着节育环,她应该就是保姆李美华。她的窒息征象很明显,打开气管后,里面竟然没有烟灰,但是有很多气泡。打开双肺,发现肺泡里全是清亮的液体。

    李筝惊讶地说:“这很明显是溺水死亡啊,我们差点被骗了!”虽然此刻我的内心在翻腾,但作为一名老法医,可千万不能在菜鸟面前翻了车,于是我尽量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李美华明显是溺水死亡,而不是被烧死的。这个案件绝不是意外失火那么简单。解剖的重要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两名死者最初看起来都像是烧死的,但随着解剖的进行,他们开始透露出越来越多的信息。

    李美华溺水征象明显,说明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溺水死亡。沈文峰既有溺水征象又有烧死的征象,说明他生前先后经历了溺水和火烧。我不由得想到二楼浴室里放满水的浴缸。

    沈文峰和李美华肺里和胃里的溺液不同,需要做进一步检验。

    但无论怎样,除非是躺在床上发生溺水,否则溺水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的,肯定存在第三个人。

    摘下手套,洗干净手,解剖告一段落。稍微放松下来,才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高强度的工作总是让人饿得特别快。

    李筝忍着笑说:“晚上8点才开会,咱们先去吃个饭吧。我都订好啦,说好今天要去庆祝我转正的,案子一来都忙忘了。”

    王猛一听到有人请吃饭瞬间眉开眼笑的:“太好啦,赶快走吧。李筝,你订的什么呀?”

    李筝说:“黄记烧烤。”

    此言一出,我们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李筝也反应过来,瞬间装作干呕的

    样子。

    “我申请换个地儿吃饭。”王猛虚弱地举了举手,一脸菜色。

    我们最后去了单位门口的中餐馆。坐下后,王猛招呼服务生拿来啤酒:“快先喝一杯压压惊,这一个月我都不想再听到‘烧烤’这两个字了。”

    李筝略一迟疑:“待会儿还要开会,咱能喝酒吗?”

    “放心吧,咱这边法医有个传统,干完活必须喝酒,局领导也经常那么说呢,对吧,晓辉!“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一是消毒,二是解乏。不过待会儿还要开会,咱少喝点。”

    我笑着拿起酒杯:“祝贺你,李法医!”

    李筝豪爽地和我碰了下杯,举起酒杯说:“祝李筝同志转正快乐,感谢大家的支持!”

    “法医确实是一个**险职业,以前我还不信,结果今天就挨了一刀。”李筝痛饮了一大口,“不过,这点小伤小病,是打不倒我的!”

    干技术的总有个毛病,三句话不离本行,就算是吃饭,话题也不知不觉转到了今天的案子上。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把案子梳理了一遍,为晚上的案情会做准备。

    晚上8点,大队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王猛首先介绍现场勘查情况,门窗没有发现攀爬和撬盗痕迹。别墅里丢失的字画和发现两个起火点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我介绍了尸检情况,死者沈文峰气管内有少量烟灰,有轻微呼吸活动,说明遭遇火灾时他还活着,或者在濒死状态中被火烧,符合先溺水再被火烧导致死亡的特征。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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