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章 铁盒里的月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十章 铁盒里的月光 (第2/2页)

   箱底的手术同意书已经霉变,捐献者签名栏蜷缩着许念的笔迹。肝移植日期停在他高考前三天,并发症栏潦草地写着:永久性凝血功能障碍。

    海浪拍碎月光时,我摸到梳背的凹凸——是反刻的程字,边缘嵌着暗红血渍。

    殡仪馆的冷藏柜结着薄霜。我掰开许念僵直的手指,碎梳齿扎进掌心纹路。法医递来密封袋:遗体怀里发现的。

    褪色的诺基亚手机只剩最后条草稿:[给鼓浪屿的第九十九封信。小满,化疗科窗外的槐花开了,像你十八岁那天的头绳...]

    手机相册突然自动播放,九百张偷拍照在雪幕里闪烁:我蹲在拆迁废墟捡碎瓷,我对着药膳坊招牌发呆,我在地铁站台抹眼泪...最后张是诊断书照片,拍摄于他给我发分手短信那夜。

    火化炉腾起青烟时,我吞下他留下的止痛药瓶。掌心的梳齿突然刺痛,月光穿透碎齿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念。

    我把许念的骨灰撒进鼓浪屿的漩涡里。雕花木梳随浪起伏,像尾银鱼游向深海。民宿老板娘突然追出来:许先生寄存的包裹!

    铁盒里码着三十根未拆封的验孕棒,最早日期停在我们初夜那月。最底下压着张泛黄B超单,胎儿轮廓旁写着:[1988年6月15日,程小满。]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拆迁队长的留言:许先生坠楼时护着的铁盒开了,里面全是没寄出的信...海风卷走后半句话,浪涛声吞没了所有回音。

    月光爬上断齿木梳时,我摸到梳背的刻痕——是父亲教许念刻的镇邪咒,如今成了困住我的往生符。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