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自行车铃哑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五章 自行车铃哑了 (第2/2页)

镯子深陷浮肿的手腕:下辈子记得嫁个手脚干净的男人。

    车尾灯消失时,我看见后视镜里晃着褪色的红绸,像条被割断的脐带挂在枯槐枝头。

    处暑那天的储物间堆满纸箱。我踩着旧课桌翻找户口本时,月光透过蓝玻璃糖纸映在许念的军大衣上。十五岁那年我们裹着这件衣服看流星,袖口的烟洞是他为我挡爆竹烫的。

    房屋过户协议。许念推门时带进来冷风,签了字药膳坊能抵债。我撕碎协议往窗外撒,纸片落进张茜晒中药的笸箩里,拼出许念的半个名字。

    他突然揪住我衣领,腕间的茉莉香混上霉味:程小满!这两年你就没...?

    樟脑球滚进墙缝的声响中,我扯开他衬衫纽扣。锁骨下蜿蜒的疤痕还是我咬的,但皮肤上多了道婴儿的抓痕。蟑螂从领口窜出时,他后退撞翻了装喜糖的铁盒。

    立春后的黎明没有剁馅声。我盯着停摆的猫头鹰闹钟,分针正指向父亲咽气的时间。储物间传来重物坠地声,许念的遗物箱摔裂在地,露出整叠馄饨店水电费收据。

    泛黄的租赁合同上,乙方签名是张茜的名字。压箱底的产检单泛着潮气,胎儿照片的眼睛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两个叉。

    救护车鸣笛声响了整夜,我坐在馄饨店门槛上挑韭菜根。环卫工扫走门前最后片碎玻璃时,里面映出张茜举着农药瓶的身影。

    太阳升起时,晨雾里飘来茉莉香混着百草枯的苦。我舀了勺发霉的面粉倒进下水道,终于听见熟悉的剁馅声——是老鼠在咬父亲留下的擀面杖。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