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韭菜黄了 (第2/2页)
上印着张茜的圆体字:[孕期营养指南。]
卷帘门轰然坠落的瞬间,许念突然抱住我滚向墙角。铁皮擦着他后颈划过,血珠滴在我锁骨上,和那年滚粥烫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疯了?我推他时摸到满手黏腻,夜风裹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他白着脸笑:当年你爸让我看好你,少根头发都要打断我的腿。
救护车蓝光刺破夜幕时,我看见张茜提着保温桶站在巷口。她手里的红豆粥洒了一地,像极了那年许念喂我喝的第一口馄饨汤。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熏得人头晕。许念趴在处置台上缝针,后颈的纱布渗出淡红。我攥着他换下的破衬衫,突然摸到内袋硬物——是张茜的病历本,孕周栏填着歪扭的12。
患者丈夫没来?护士递来缴费单。我盯着家属签字栏的许念,钢笔尖戳破了三张收据。缴费机吐出找零时,硬币滚进候诊椅下的阴影里,像极了搪瓷盆底消失的那些。
回到处置室时撞见张茜在哭,她抓着许念的胳膊往小腹按:孩子需要爸爸...许念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沾着给我包韭菜盒子时的面粉。
我转身时踢翻了医疗废物桶,针头药棉撒了满地。夜风吹散缴费单上的字迹,孕检报告单的日期显示,受孕那天正是许念说要去帮张茜修洗衣机的那晚。
馄饨店整夜亮着灯。许念倚在厨房门框上熬骨头汤,纱布边缘的血渍结成褐色的痂。我砸开储蓄罐数硬币,发现少了整整三百枚。
你动我的嫁妆钱?我把搪瓷盆摔在汤锅里,滚水溅上他烫伤的旧疤。他沉默着捞出泡烂的纸币,手指被烫出连串水泡。
后巷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我扯下自行车上的红绳扔进火炉。许念突然冲过来抢,火星燎焦了他额前的碎发:这是你爸临终前给的...
所以你拿它绑张茜的孕检报告?我踩灭最后一粒火星,许念,你比那些蹭葬礼酒席的亲戚还恶心。
他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熄灭,就像那年暴雨夜被冲走的许愿瓶。凌晨四点的剁馅声没有响起,只有张茜在门外轻轻叩着卷帘门:许哥,产检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