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风云变幻 (第3/3页)
那位异姓王。
屡次三番,皇后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
后来得知长亭王世子痴傻病痊愈的消息后,皇后便已信了十分。
她数次面见圣上,说那长亭王如何装疯卖傻,如何欺君瞒上。
甚至于言道自个夜里梦见皇子托梦,说他死的冤枉,皇后问冤从何来?皇子便对她说,从长亭王府来。
柴经不起百斧,人经不起百语。
隆平帝生性多疑,如今听多了莫须有的谗言,哪怕心中狐疑,却也要迁怒于人。
无过,亦是有错。
你若无错,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言你不是?
四月初,隆平帝召集内阁大臣,朝中元老,开始商议册立储君一事。
四月末,长亭王被召回京,却未能第一时间见到帝颜。
御前太监李明德取出御赐鸩酒,招待长亭王。
奈何身为武道宗师的朱晟,身体早已脱离凡俗,有先天功力护身的他,喝了鸩酒后,却跟没事人似的!
朱晟酒过三巡,对着李明德袒露忠肠。
此时同为宗师的护国剑圣周齐峰在殿外看守,朱晟谈及当年与陛下君臣相得时,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天下承平拢共才有几年?如今北照府兵变,南厝蛮夷屡次触犯我大雍国威.我虽有心再披戎装介胄,可陛下却不能再与我同舟破浪。”
朱晟叹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虽有幸与陛下同舟共济,可时间终究太短,眼下怕是难有机会,再复当年情形。”
李明德运功驱散醉意,坐立难安。
他一边急切等待鸩毒发作,一边赔笑道:“王爷如今也不年轻了。若要奴才来说,以后的事就该交由年轻人去做,要是强自掺和,终究不美。”
此时朱晟酒足饭饱,便笑呵呵道:“这酒味道当真浓厚,李公公想必也已过味,那就有劳公公再去通禀,好让我这做臣子的能再见一回陛下圣颜。”
养心殿里,隆平皇面如金纸躺在龙榻上,周围顾命大臣个个静心聆听,生怕错漏半句圣言。
已经成为新储君的赵冗跪坐榻前,隆平皇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眸,露出又爱又恨的神情。
“你倒是和朕一样,虽能知错就改,但就是从来都不会认错。”
“父皇.”赵冗面露戚然。
隆平皇皱眉道:“你已经是一国储君,将来是要承袭大宝的帝王,怎还做此懦夫姿态?”
见赵冗稍稍收敛后,隆平皇方才向其交待国体大事。
“严相国可为辅政之臣,若有难断之事,你可向潘、石两位阁老请教.”
隆平帝已经提前拟下遗诏,他此时不过是想当着赵冗的面,交待一些有关赵氏将来的家中事。
“冗儿,你如今只剩下两位兄弟,他们并无你这般聪慧,你日后务必要善待他们,还有你长兄的子嗣,亦要多给他们一些关怀。”
赵冗含泪答应,最后隆平帝叹息一声,摆手让他离去。
不过在赵冗离开前,隆平帝多交待了一句话。
说是会给他一个安稳江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赵冗起初还不明所以,可当他看见父皇召见长亭王觐见时,他立时便明白了父皇说那句话的意图。
养心殿内,长亭王看着气如游丝的老皇帝,心中纵有百般滋味,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两人不需过多言语,仅是几个眼神,几句话,便能互晓对方意图。
隆平皇答应朱晟,朱家后人当与皇室共休戚,朱世子将来亦可做一个逍遥王爷。
朱晟谢主隆恩后,便如释重负的离开了皇城。
五月初,隆平帝驾崩,洛京丧钟长鸣,举国缟素。
同月,长亭王忠君体国,思念先帝恩情,在回返津门途中,自戕与河口,血染白江,追随先帝而去。
举国百姓对那位异姓王无不哀悼追怜。
至于隆平皇驾崩.倘若在哀伤感怀之余,有这么件欢喜的事缓解情绪,似乎也挺不错。
外界风云变幻,五月份的天气,桃花落尽,只有绿叶更加繁茂。
水门桥一处宅院里,沉封许久的棺材忽然微微颤动,棺盖上镶嵌的黑色阴鬼玉不知何时已经变作普通白玉。
棺材颤动的一刹,白玉应声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