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白泽 (第2/3页)
夜常有野兽出没其间,众人追至山前,都有些犹豫,农庄管事唯有让人取了火把再行进山。
一轮圆月悬上夜空,月色洒漫下来,落在林中少女仰起的脸颊上。
那张脸上沾染的血迹始终未能风干,细密的汗水在月光下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这寒霜似浸入了骨血中,筋骨仿若碎裂,混着结了冰一般的血,如同锋利的冰碴在身体中冲撞游走。
少微知道,她确实没多久可活了,今日强行提着一口气杀了冯羡,一路奔逃至此,更加快了身体的枯竭。
她行于山中,恰像一只将死的山兽,明知将死,也要在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掩藏起来,不愿尸身被人观看啃食。
鸟儿不知人的心思,沾沾只知少微每次生病时,只要有它在旁“护法”,都会重新变得活蹦乱跳,它想这次也是一样。
沾沾攒了些力气,试着扇了扇翅膀,努力从少微肩上飞离——少微不常出门,林子是鸟儿的天下,它要做少微的斥候,为少微探明前路。
不多时,忽有浑厚悠长的钟声荡开月色,如水波般层层漾开,惊起了林中倦鸟。
一声接着一声的钟鸣来自长安城,少微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
很快,又有号角声响起,那代表着有兵事发生了。
少微依旧只向前。
月色越来越明亮,少微原本引以为豪的敏锐五感却越来越衰弱,她只知跋涉前行。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前方的沾沾突然停下,盘旋着发出提醒的声音。
少微吃力地抬眼,只见前方一棵大树下倚坐着一道人影。
经过那人影时,纵然少微的知觉减退,也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少微看也未多看一眼,只是继续拖着身体前行。
她这近乎离奇的视若无睹,反而引得那道影子开了口,那是一道虚弱不匀的男声:“过路人,可否……”
少微仿若未闻。
那未完的话语在山风中被月色钩织完整:“可否劳烦,取我残命……”
少微脚下顿住,回头。
那是一张同样很年轻,也同样染着血的脸。
求死者总比求救者更叫人好奇,当少微望向他时,他竟喘息着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杂乱的脚步声若隐若现,有闯入的火把撕扯着搅乱了山林中寂静的月光。
少微大约明白了,他在被仇人追杀,他不想死在或落入仇人手中。
或许是出于一丝模糊的感同身受,少微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他面前。
见到少微手中握着的匕首,他说:“我有好剑。”
少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他五步开外处的草丛中看到了一把剑。
他已动弹不得,无法取剑,否则想来也不必求少微这个过路人代劳。
少微提起那把剑,剑是三尺剑,极直而光滑的剑身由黑铁打造,剑首与剑格处分别镶有白玉,玉上缠绕着螭龙浮雕。
时下官府虽说禁甲不禁器,佩剑者十分常见,但此等材料工造精湛的宝剑绝非民间之物,它的主人必然身份不凡。
剑上几乎沾满了血,剑的主人身上也沾满了血,那绝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血,他杀了很多人。
少微觉得,这种人竟也落到这样的地步,多半是运气很不好。
他今晚唯一运气好的事,大约便是遇到了少微,因为:“我很擅长杀人。”
这是少微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似乎又笑了笑,慢慢地点了下头:“多谢。”
擅长杀人确实很重要,倘若反复捅他数剑也捅不到要害,于双方都是麻烦事。
月色下,他近乎从容平静到好整以暇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不甘,也没有留恋。
少微突然明白,他之所以求死不单只是因为没了退路,更是因为没了求生的欲念,或也正是后者使然,才造就了前者的局面。
三尺剑刺过残破的甲衣,贯穿了心口。
银白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仿若洁白鳞羽,月光随风晃动间,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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