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谁的孩子? (第3/3页)
不过心里再是羡慕,她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不是出身的差距,也不是父母公婆的差距,完全是人的命,天注定。
要真说起来,二小叔子李学武虽然不完全是净身出户分的家,可也差不多。
当初公公给了多少不知道,但李学武贴补家里的绝对比那个多。
全凭个人的努力和打拼才有了现在的生活,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无论是李学武,或者是顾宁,对家里,对他们,谁又不是真心的。
老太太和婆婆常念叨家和万事兴,以前她感触不深,现在可理解透彻了。
李学文和她的日子能过的如此舒坦,不还得说有李学武在支撑着这个家嘛。
人啊,到啥时候都得惜福啊。
——
“妈,吃你的,我喂她。”
葛淑琴从婆婆手里接过孩子抱在了腿上,用勺子舀了米粥喂了。
“吹吹,别烫着了——”
侯庆华都没用到一周的时间,便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角色。
给小孙女理了理前襟的围布,这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吃的这个香——”
闫解娣看了小侄女,笑着问道:“啥时候能下地自己溜达着走啊。”
“说快也快,眨眼的工夫。”
侯庆华回头看了看孙女,点头道:“快十六个月了,胳膊腿都有劲儿了。”
“妈——”
小闫芳小手指了指母亲,嘴里叫的倒是很清晰。
葛淑琴微笑着应了,又给闺女喂了一口。
闺女能叫妈妈,也能叫爸爸了。
她是教给闺女叫了闫解放爸爸的,闫解放听的心满意足,只是婆婆每次都皱眉头。
以前还要说上几句闲话,现在却只剩下一声叹息。
跟闫解放叫爸爸这件事,葛淑琴是没跟任何人商量过的。
她对以愚弄戏耍苦命人为乐的老天爷已经失去了对话的心思。
如果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那应该是她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去死,又何必带走闫解成和公公呢。
所以时至今日,每多活一天,她都觉得是跟老天爷对抗赚来的。
她要好好地活,努力地活,活给那不开眼的老天爷看看,她有多能活。
“天暖和了,白天抱她出去多晒晒太阳,”她给婆婆交代道:“中午饭您也别对付,哄着她睡了,您也正常吃饭。”
“晚上这顿饭等我下班回来了再做也不迟,无非就是晚一点开饭罢了。”
“又不碍事的,还是我做吧。”
侯庆华娶了大儿媳妇快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在一起生活呢。
东西屋地住着,见天的一起生活,倒是重新了解了葛淑琴一般。
只是葛淑琴的成熟稳重,让她有点招架不住,无所适从。
并没有颐指气使,呼五喝六的,一周的时间永远都是妈长妈短的,活都是抢着干。
这让早有受儿媳妇气,任由对方欺负的侯庆华懵了。
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没用着!
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不是在诓她。
可她钱也拿出去了,房子也倒腾出来了,一个死老婆子有啥可诓骗惦记的。
要真对比起来,葛淑琴对她的态度,比亲儿子闫解放不知道好了多少。
闫解放对她依旧是沉着脸,记他爸没时候的仇呢,埋怨她没有及时地救治。
她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还能跟亲儿子辩白和解释什么?
“二哥你指给我的那片我去晚了,”闫解旷端着饭碗说道:“早有人溜达过了。”
“正因为人家溜达过了,我才让你去的,”闫解放看了他一眼,说道:“四九城的片区都叫沈国栋划分好了的,你要抢人家头里去,还不得吵架啊。”
“那你还让我去——”
闫解旷不解地问道:“我直接跟着你收不就行了嘛,何必费这个事呢!”
“跟着我?你能练个屁——啥?”
闫解放习惯地说了脏话,可刚说出来,便被葛淑琴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后改的口。
他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你现在还是放不开面子,练不开胆子,张不开嘴。”
“该说的我都说给你了,现在就得自己出去练胆练嘴去,跟着我永远学不会。”
“不是要买车了嘛?”
侯庆华插了一嘴,问道:“怎么又张罗着收废品了呢?”
“沈国栋给办手续呢。”
闫解放不咸不淡地解释道:“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总不能在家闲着啊。”
他看了弟弟妹妹说道:“就算是跑运输也得要认门认路,现在全当锻炼了。”
“我倒是无所谓——”
闫解娣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淡淡地说道:“缝纫社不冷不热的,按件计费。”
自从嫂子当家以后,最明显的改变,便是这菜里有了油,饭里有了味。
肉是不常吃得起的,但油水多了,这白菜也有了香味,尤其是对他们家来说。
刚开始她妈还舍不得放油,是嫂子硬逼着多搁的油,她只觉得这改变挺好的。
“伙食费妈都跟本子上记着呢,”葛淑琴给小姑子和小叔子说道:“现在也不要你们摊钱,等运输挣了钱就从里面扣。”
“我就更无所谓了——”
闫解旷扯了扯嘴角,道:“嫂子你不用跟我念叨这些,分给我多少我就要多少。”
“就你能吃——”
闫解娣瞪了小哥一眼,撇嘴道:“再不挣钱你就等着家里吃西北风吧。”
“显着你了?”闫解旷白了妹妹一眼,顶嘴道:“二哥也不是最开始就挣钱的,现在不好挣钱呢,你在缝纫社挣一块了?”
“我有挣一块的那天!”
闫解娣瞪了他一眼,回头对着小侄女逗笑道:“等姑姑结工资了,就给你买肉吃,嗷——”
一顿饭比较以前虽然多了几分争辩,可也有了人气和热闹。
闫解放吃完便去收拾三轮车了,也帮着西院归置破烂堆,沈国栋给他多算了工资。
闫解旷不用二哥招呼,也收拾了他爸留下的那台七手的自行车,这是他的工具车。
闫解娣哄着小侄女,婆媳两个抢着收拾桌子,刷碗刷锅,打水洗衣服。
白天光亮,舍不得洗衣服,得用来糊火柴盒,侯庆华现在会过日子了。
晚上这会儿娘几个收拾完了,哄着孩子的工夫又糊了一阵。
只等着九点多了,便都洗洗身子洗洗脚,各自安歇了。
走了一家之主,好像天没塌下来。
不仅天没塌下来,心还踏实了呢?
难道一家之主走晚了?
——
“哭了多一会儿啊?”
李学武是在大院吃的饭,回来的时候韩建昆两口子还没走呢。
他瞅了一眼屋里没见李姝和李宁,便知道都随着顾宁去楼上休息了。
秦京茹在家里一刻都不闲着,连带着韩建昆也不能闲着。
两口子一个擦着家具,一个填着壁炉,还得帮忙投洗抹布、挪凳子。
“哎呦,可伤心了——”秦京茹玩笑道:“拉着她韩叔叔的手非要追上去呦。”
“呵呵,小孩子凑一块就分不开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李唐到家也蔫吧,找姐姐和弟弟呢,我出来的时候还哭了一场。”
“赵姐不是没上班嘛?”
秦京茹从椅子上下来,收拾着抹布问道:“怎么不多待些日子呢?”
“怕我妈想大孙子呗。”
李学武挂好了大衣,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里说道:“你是没瞧见啊,那个稀罕。”
“不用想我都知道——”
秦京茹笑着叫了韩建昆去洗手,两人准备回去了。
她给李学武说道:“我们老太太也是一样,每次回家来还想,去了又怕人家烦。”
“都说儿女不容易,当老的也不容易呢。”
“你家都好解决,”李学武笑着示意了韩建昆,道:“你俩早点生一个不就行了嘛!”
“省的老太太舍不得这个,奔着那个的。”
“您当生火呢,点了就着啊——”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道:“咱可说好了啊,等我生完孩子了您还得用我啊!”
“呵呵,你想的真多啊!”
李学武不由得好笑道:“好好好,用你,你一辈子就跟我这帮忙吧!”
“一辈子那不可能——”
秦京茹穿了棉袄,笑着说道:“等李姝和李宁上学了,也就用不着我了。”
“你想的比我都远!”
李学武站起身,送了两人道:“不说玩笑的,孩子还是早点要。”
他拍了拍韩建昆的胳膊,叮嘱道:“趁着老人身体好,帮你们忙活忙活,也让老人早点享受儿孙绕膝,天伦之乐。”
“好嘞,我们努力——”
秦京茹笑嘻嘻地答应了,还没出门呢,便叫韩建昆嘀嘀咕咕地给说了。
李学武站在门厅里还能听见她的大嗓门,不服气似的,问他说努力怎么了。
回到楼上,顾宁已经躺下了,不过手里还捧着书,似是在等他的样子。
洗漱过后,在顾宁的眼神示意下,他又无奈地擦了手油和脸油。
别误会,这俩是一个东西,都叫蛤蜊油,李学武抹哪它就叫什么油,防春裂的。
“今天童言来找我了。”
“谁?童言?”
李学武刚一上床,便听见顾宁说了一个他很意外的名字,“她怎么去找你了?”
自卫民的那次冲突过后,童言便从医院调走了,两人再没有了往来。
“她——怀孕了,”顾宁满脸沉重地说道:“她是来找我帮忙打胎的。”
“已经六个多月了,”她解释道:“现在打胎还是太危险了,我是劝她慎重。”
“生下来?谁的孩子?”
李学武皱着眉头讲道:“她的私生活很乱的,上次卫国的案子还牵扯到了她。”
“不知道,她没说——”
顾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她跟我说,我生下来的是孩子,她生下来的是……”
一想到李姝和李宁,她嘴里的那个词便说不出口,只能含糊了下来。
“我不敢帮她,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我追她,她也不听我的。”
“嗯——人各有命吧。”
李学武也是叹了口气,对这个女人他早就没有了怨恨,也不值得他记念这么久。
上次听到她的名字,还是从赵老四的嘴里,是讲到张建国有了新时尚。
没错,童言对于张建国来说,就是可以向所有人炫耀的新时尚。
这个年代,像童言这样自甘堕落的姑娘并不在少数,她们追求的是刺激和自由。
常人没法理解的刺激和自由。